“尸体具体情况怎么样?”公孙问,“还么?”
“啊,仵作房呢!无头尸体,啃得差不多就剩下骨头了。”
王天德一句话,小四子默默钻进了赵普胳膊下边,赵普皱眉,“会不会是野狼干?”
“不会。”王天德笃定地摇头,“壆州府林子里连兔子都很少,狼加是几十年都没见过,而且尸体大雪地里,找到时候,周围只有人脚印没有动物脚印。”
众人听后面面相觑——巧了,昨晚上他们也是城外林子里,找到了被袭击陈墨。
想到陈墨,众人纳闷——老头如果真被天母袭击了,为什么不说呢?宁可编个谎话。
“王大人,白鬼山庄是否壆州府?”包大人明知故问了一句,其实他是想看看王天德听到白鬼山庄时候,什么表情。
果然,就见王天德微微皱了皱眉头,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,“是啊。”
众人心下知晓,王天德根本管不了白鬼山庄,而且看样子,这山庄也并不怎么给他这知府面子,不然他就不会一听名字就摇头了。
“王大人,可否讲一下白鬼山庄情况?”庞吉笑问,“听说当年报案就是秦黎声。”
“唉……”王天德长叹了口气,“几位大人是有所不知啊,这白鬼山庄实是太麻烦。”
包拯倒是有些意外,王天德一看就是个有分寸人,若不是把他逼急了,估计也不会第一天看到他就抱怨。
“大人好歹是知府。”庞太师笑问,“什么江湖门派要这里立足,总得给你几分薄面吧?”
王天德苦笑摇头,“不瞒太师,那白鬼山庄规模庞大,光会武功门下就有接近千人,我这衙门才几个人。薛白鬼平日神出鬼没从来不露面,也就算了。秦黎声神龙见首不见尾,再说他温文儒雅,算是好相处。可惜阎王好过小鬼难扛啊,其他几个当家一个比一个嚣张。他们明面儿上也算是武林正派吧,起码没下山来打家劫舍。但是暗地里,做不少买卖都是官府不允许,敛财凶狠。”
“有这种事?”包拯吃惊,“他们做什么敛财?”
王天德看了看门外,对一个衙役做了个手势,让他关门。
衙役关了门。
王天德站起身,到一个柜子边,拿出来了一样东西,交给包拯,“大人,这东西我藏了很久了,我觉着可能到我卸任都不会拿出来办,没想到您来了,看来是时候了。“
包拯伸手接过王天德递过来东西,是一个盒子。
包拯打开盒子,就见里边不是密函也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团黑色膏状物,有些像是墨块又有些像是阿胶,就看了看庞吉。
庞吉皱起眉头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摸着下巴上胡须皱沉默不语。
“什么东西?”赵普好奇,“黑不拉几。”
公孙伸手接过来,凑到鼻端闻了闻,皱眉,“是忘忧散?”
王天德微微一挑眉,赞许地点点头看公孙,“这位先生是郎中吧?”
包拯给介绍,“开封府师爷公孙策,是神医。”
“哦……”王天德赶忙说“失敬。”
“忘忧散……”白玉堂皱眉,“我好像听过,是点烟吸食吧?用过之后会有腾云驾雾之感,忘记烦忧因此得名,但是久用会上瘾,一日不用便百虫缠身那么难受。”
“哦……”赵普算是明白了,“就那些蛮子拿着麻杆子抽那种*烟吧?”
欧阳少征点点头,“接近,不过貌似这个厉害点。”
公孙点头,“这东西是从米囊花果子,米攮子里头弄出来。少量可以镇痛,我行医经常用到,价格昂贵。可是如果吸食,就容易成瘾,久而久之人会四肢无力精神颓废,且用量一日大过一日,一旦成瘾,人就等于废了,等着家破人亡吧。”
包拯也点头,“这东西危害巨大,是禁品,白鬼山庄莫非做这伤天害理买卖?”
王天德点了点头,“白鬼山庄几个当家,偷摸做这买卖,他们每年出去几趟,明面上是药材买卖,实际上是到南边进大批忘忧散回来,再各地散卖。这里山高皇帝远且四通八达,来往商贾也多,他们功夫好又隐蔽,我抓不住他们把柄。但是壆州府每年因为这忘忧散家破人亡人多了去了……往北一些厉害,甚至都卖到辽国去了,边民也是深受其害。”
“岂有此理,如此恶行为何不上报?”包拯不满。
“我没证据啊大人,也没这个本事。”王天德摇了摇头,将盒子盖上,“这一盒药,是我一个好友给,他说白鬼山庄三当家暗地里为非作歹,做这忘忧散买卖是赚盆满钵满。”
“你那位朋友呢?”包拯问,“本府要详细询问。”
王天德苦笑,“他给了我这盒药之后就悬梁自了。”
“为何?”公孙不解。
“我也想知道为何。”王天德摇了摇头,“我只知道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候,枕边摆着一条白绫,衙门里没一个人知道这条白绫是怎么来。”
展昭微微皱眉,“你朋友因为透露了忘忧散事,所以被灭口了,白绫是给你警告,典型江湖人做法。”
王天德点头,“我这个知府夹着尾巴老老实实不作为,就等着卸任归田了,没想到一场大雪,钦差大臣来了,我本也不想说,但问到白鬼山庄,我总觉得我那朋友不能白死。”
包拯点了点头。
展昭倒是好奇问了一句,“王大人,你为什么一直说是白鬼山庄三当家做忘忧散买卖?却不说他受薛白鬼或者秦黎声指使?难道他们一家,老三干坏事赚了那么多,老大老二都不知道?”
王天德摇了摇头,“其实以前没有这些个乱码七糟乌烟瘴气东西!自从三年前白鬼山庄突然多出了个特别能干三当家,才会这样!”
“那三当家叫什么名字?”白玉堂似乎也没听过这么个人,有些好奇。
“姓潘,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,大家都叫他三当家,或者潘老三。”王天德道,“这人不简单啊,原本白鬼山庄,薛白鬼和秦黎声都不是很会做买卖人,因此规模虽然很大但是没今天那么有钱,可这个潘老三为人精明十分会赚钱。薛白鬼将山庄买卖都交给他打理,有声有色。表面是做木材和药材生意,暗地里赚大钱!以我这么多年对薛白鬼和秦黎声了解,薛白鬼不会去理会这钱是黑还是白,而秦黎声不会管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展昭好奇,“这么能干,又私底下赚了不少钱,为什么不自成门派做老大,偏要屈居白鬼山庄做三把手,难道功夫很差?”
“功夫好很!”王天德笑了,“展大人不愧是江湖人,知道自然比我个糟老头子多。”
展昭淡淡笑了笑。
包拯和庞吉对视了一眼,不解地看展昭——什么意思?
展昭没说话,身边白玉堂低声道,“这人有野心,白鬼山庄内部可能已经分裂,他想要薛白鬼位子。会让官府觉得头痛门派基本都缺乏管制,缺乏管制表示当家人话下边人已经不听了,可见内斗严重。”
王天德点头,“三当家会不会抢薛白鬼位子我是不知道,不过听说白鬼山庄不少人不满秦黎声,都觉得二把手是个瞎子什么都不干没用,这位子应该是潘老三。”
“白鬼山庄有宝啊?”赵普觉得莫名其妙,“不就个江湖门派么,又不是天山少林这种武林正宗,用得着这种抢法只为了个二当家位子?”
王天德摊手,“这个下官就真不知情了。”
白玉堂看了看展昭——你怎么看?
展昭点点头——赵普疑惑合理啊,你天山派内斗都没到这种程度。
白玉堂皱眉——看来今晚真该去一趟了。
展昭立刻皱眉。
白玉堂了然,刚想开口,就听小四子仰着脸跟赵普说,“九九,我好饿……”
“哎呀!”王天德赶紧蹦起来,“看我老糊涂了,赶紧吃饭。”
展昭眯着眼睛赞叹——还是小四子懂事。
刚刚站起身准备出门,就见一个衙役惨白着一张脸跑了进来,“大人不好啦!”
王天德皱眉,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城外又发现具尸体,天母又吃人啦!”
王天德张大了嘴看包拯。
包拯想了想,看展昭。
展昭突然揉着脑袋跟白玉堂说,“我伤风好像还没好……”
白玉堂往外一推他——走吧,这饭是吃不成了。
展昭垂头丧气往外走,边腹诽——这天母别让我抓住,抓住活炖了她!